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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18日 不幸的金大爷 (Grandpa Jin: an old man who suffers most of his life)
05年8月,去东北延边考察时结识了金大爷。金大爷那年70岁,朝鲜族,微微有些驼背,只有一只眼睛,一副饱经风霜的样子。金大爷一生经历了许多磨难,他两岁时母亲就去世了,一直跟着父亲生活,儿时因偷别人家的果子又被树枝刺瞎了眼睛。据相邻们讲,金大爷小时候很顽皮。他常常偷邻里家的果子吃。有一天,他在偷一户人家的果子时,被主人发现,惊慌中他从果树上摔了下来,不幸被木棍刺中左眼。因家里没钱,没有及时去医院治疗,结果就瞎了。 金大爷在部落中人缘很好,平时少言寡语,从不滋事生非。从年轻时他就嗜酒如命,一个隆冬的夜晚,因为贪杯,醉倒在野外睡了一夜,结果不幸中风,落得一只手险些残废,至今还伸展不开。16年前他妻子丢下他和年幼的儿子,带着女儿跟别人结了婚。女儿24岁那年,因婚姻不幸,服毒自杀。后来他妻子又相继嫁过几个男人,但都没过到头。现今,苍老而多病的她又回到了金大爷身边。虽然金大爷不能原谅她,但还是收留了她。他们现在仍以夫妻身份生活在一起。虽然他们早已离了婚,但村民们还是认可了他们的夫妻身份。金大爷还是那样,几乎很少有清醒的时候。2005年8月3日晚,因他姐姐去世,又喝得酩酊大醉。当他晃晃悠悠走回家时,却被儿子撵出了家门。结果可怜的老金头当晚就醉倒在邻居家的玉米地里,在潮湿的泥地露宿了一夜。第二天醒来后,又跑到一个光棍酒友家里喝得大醉。当我们到那个光棍家去采访时,看见他仰天睡在地上。那天他在光棍家睡了整整一天都没有醒来,晚上光棍怕出事,叫他儿子把他接回家去,可他儿子根本不理他。他只好又在光棍家的地上睡了一夜,8月5日他才醉醺醺地走进了自己的家门,好在他儿子当时不在家。 金大爷家现在没有田地,田地因多年不耕种已被生产队收回。40多年来,老金头一直靠在外地打工谋生。他现在还欠生产队4千多元钱,因无力偿还,就这么拖着。正如他自己所说的:“我什么也没有,连现在住的房子都是借朋友的”。在他看来,人生就那么回事,醉一天是一天,酒醉要比清醒时更好过一些。每当我劝他以后少喝些酒时,他总会说:“醉酒后心里痛快,胆子大,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不用考虑那么多,要不然,什么都不敢说,闷在心里,那多难受啊,就这么过吧!” 我离开部落那天,老人家迈着“麻花”步,晃晃悠悠前来道别。望着尘埃中渐渐远去的佝偻身影,我默默地想:为什么有些人的命运如此坎坷、如此艰辛呢!人是不是一来到这个世界上,某些因素就注定了他的命运?难道人生就是苦难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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